【外貌描写】【少女】 24菲尔丁《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之苏菲亚
魏斯顿先生的独生女苏菲亚是中等身材,或者比中等略高一些。她长得不但端正,而且极其标致。从她那双肥瘦适中的胳膊也可以想见她的四肢有多么匀称。她的头发是乌黑的,在她按照时兴样式把它剪短以前,本来是又浓又密,一直垂到腰际。现在她的头发非常巧妙地卷在颈后,很少人会相信那是她自己的头发。倘若出于妒忌,一定要在脸庞上吹毛求疵的话,也许有人会说她的前额要是稍高一些就好了。她的双眉密而匀整,像弯弯的新月,绝不是人工所能描绘得出的。不管她有多么温柔,那对黑眸子里闪着的光辉也丝毫不会减弱。她的鼻子着实端正,嘴里生着两排珠贝。嘴唇正像约翰·塞克林爵士的诗里所描写的:
双唇竞嫣红,
上唇似微薄;
下唇非独厚,
实为蜂所蜇。
她的脸是椭圆形的,右腮上有个酒窝,微微一笑就露出来。她面部的俊美自然也得力于她的下巴,然而很难说它是大还是小,也许偏乎前者。她的肤色与其说像玫瑰,不如说更像百合。然而每当她由于无能无力或害羞而脸上发红的时候,连银朱也比它不上。人们一见,不禁要朗吟端恩博士的名句:
——她那纯洁而雄辩的血,
在脸颊上发言,那样清晰,
你几乎可以说她的肢体也会思想。
她的脖子纤秀,俯仰多姿。如果不怕对她唐突的话,说它胜过著名的米迪奇的爱神也不为过。百合、象牙或石膏全没它那么白。想必是出于妒忌,那极细的白麻纱内衣才遮住比它本身还要白净得多的胸脯。正是:
放射出比培乐岛的大理石更加皎洁的光辉。
这就是苏菲亚的外表了。寓在其中的心灵也无愧于这美丽的形体。苏菲亚的心灵丝毫也不比她的姿容逊色。反之,她的相貌和她的灵魂的美相得益彰。每逢她微笑的时候,她那温柔娴静的性格就在她的容颜上焕发出光辉来,那光辉却决非仅仅来自漂亮的面孔。
【英】亨利·菲尔丁《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P.153-155
【点评】
作者把苏菲亚描绘成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物。她的美丽是自然的;她的内心是纯洁的、善良的;她的性格是温柔娴静的;她的本质是真挚敦厚的。她的相貌和灵魂的美相得益彰。
作者在最后又加了这么一句:“那光辉却决非仅仅来自漂亮的面孔。”这句话非常幽默,也很富有含义,给读者留下悬念。使读者再去思索:苏菲亚除此之外在婚姻上还具有叛逆精神,这也是作者和读者应共同赞美的。
菲尔丁用极尽铺陈的笔法,将苏菲亚塑造成了古典美学的化身。作者从身形到眉眼,从皮肤到脖颈,细致描摹她的完美外表,甚至引用诗句来烘托她唇与肤色的绝美,让她的美拥有了厚重的文学底蕴。更难得的是,作者并未止步于外貌描写,而是将她的灵魂之美与外表结合,让微笑时的温柔娴静成为她最美的注脚。苏菲亚的美不止是视觉上的惊艳,更是心灵与外表的相得益彰,完美诠释了 18 世纪欧洲对女性优雅与美德的极致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