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中的讲述和描写
学生们继续抄,我便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因凳都是联着的,不好迈到后排去,又只好在黑板前晃,又不免时时挡着学生的眼睛,便移到门口立着,渐渐觉得无聊。
教室前的场子没了学生,显出空旷。阳光落在场面,有些晃眼。一只极小的猪跑过去,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在想,又思索着慢慢走。我便集了全部兴趣,替它数步。小猪忽然又跑过来,数目全乱了,已懊恼间。忽然又发现远处一只母鸡在随便啄食,一只公鸡绕来绕去,母鸡都全不理会,佯做无知,公鸡终于靠近,抖看身子赤,面红耳赤。母鸡轻轻跑几步,极清高地易地啄食。公鸡擞一下毛,昂首挺步,得体地东张西望几下,慢慢迂回前去。我得高兴,便注意公鸡的得手情况。忽然有学生说:“老师,抄好了。“我回过头,见有几个学生望着我。我问,"都抄好?"没有抄好的学生们大叫:”没有,没有!"我一边说"快点儿“,一边又去望鸡,却见公鸡母鸡都在擞着羽毛,事已完毕。心里后悔了一下,便将心收拢回来,笑着自已,查点尚未抄完的学生。
一阿成《孩子王》
点评:
这两段话写的是"我"上山下乡期间给山区孩子教书时,因为学生没课本,"我"只好给学生在黑板上一字一字抄课文,反映出左倾思想给中国乡村文化教育造成的极大的摧残。
两段话写出"我"抄完课文后等待的无聊心态,运用了一个场面描写的细节,"替猪数步,赏公母鸡擞毛,"活画了作者此时心中极度的无聊之状。
这两段文字运用了叙事学中的讲述和描写。
先用叙述线带出概括性的生活内容,"渐渐觉得无聊"。再用具体的场面描写来活画这个无聊心态。
如果缺了具体生活细节的充填,将有可能形成的梗概式叙述的单调和简薄,而一当叙述线穿起了能具体描写的叙述面时,艺术的一张一驰,一紧一松的叙述时空便可形成。叙述面的切入,便使单纯化的叙述线中体现具体化和丰富化的内容。单纯化和丰富化相结合的叙述文本才有可能产生艺术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