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世姻缘传》中的民间信仰描写（上）
《醒世姻缘传》是明清之际一位化名“西周生”的作家撰写的一部白话长篇小说，全书共一百回，洋洋洒洒近百万言，描写了一个两世恶姻缘的故事：
前二十二回为前世姻缘，写武城县官僚地主子弟晁源在一次围猎中将一只仙狐射死，他又买娶娼女珍哥为妾，并纵妾虐妻，终致妻计氏自缢身亡。
自二十三回起为后世姻缘，晁源因奸被杀，托生为绣江县明水镇的狄希陈，仙狐则转世为薛素姐，二人结为夫妻。素姐为报前世之仇，百般虐待丈夫，辱骂公婆。
计氏转世为童寄姐，也嫁给了狄希陈，她同样对丈夫百般凌辱。珍哥则托生为寄姐的丫头小珍珠，小珍珠不堪寄姐的折磨，自缢而死。
后来狄希陈为避开妻子的凌辱而远走四川，仍不能获免。后经高僧点化，虔诚持诵万卷《金刚经》，才得以“一切冤愆尽行消释”，消灾免祸了。
很明显，仅就故事本身而言，这部小说的创作采取了不具科学性的因果报应的模式，但作者虽然以两世恶姻缘为中心情节，却将笔触伸向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描摹世态，见其炎凉”，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浮世绘。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徐志摩先生说它是“一个时代（那时代至少有几百年）的社会写生”【1】，
胡适先生更说它是“一部最丰富最详细的文化史料”，“将来研究十七世纪中国社会风俗史的学者，必定要研究这部书；
将来研究十七世纪中国教育史的学者，必定要研究这部书；将来研究十七世纪中国经济史（如粮食价格、如灾荒、如捐官价格等等）的学者，必定要研究这部书；
将来研究十七世纪中国政治腐败、民生痛苦、宗教生活的学者，也必定要研究这部书”【2】。
民间信仰作为民俗的重要组成部分，作者也在文中着墨不少，本文就试图对它做一简要的描述和分析。
《中国民俗学》
乌丙安 著
一、《醒世姻缘传》一书中所反映的
民间信仰
民间信仰的习俗，或者说信仰的民俗，是世界上一种普遍存在的历时长久的文化事象，
它们“或表现在行为上形成了某种手段或仪式，或表现在口头上形成了一些信仰的语汇或口头文学（如神话、魔法故事、仪式歌谣和祝词等），
或表现在心理上形成了影响精神生活的某种力量”，“都是从人类原始思维的原始信仰中不断传承变异而来的民间思维观念的习俗惯例”【3】
在人类社会的初期，生产力水平和人们的认识水平都还十分低下，人类时常在强大的自然力面前显得软弱无力，
而他们对于许多自然现象和人类自身的现象也无法理解，于是就认为冥冥之中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控制着整个自然界和社会。
这种力量施恩于人类，也加害于人类，人们就在恐惧的心理中形成了对大自然及其周围事物以及超自然力的信仰，
并且在驱吉避祸的普遍的心理机制下，采取种种办法，以博得大自然和超自然力的同情与保护，这就形成了原始信仰。
民间信仰作为一种民俗事象，正是从种种原始信仰中传承和变异而来的。
它主要包括对自然物、自然力的崇拜，对附会以超自然力的人物崇拜以及对幻想的超自然力的崇拜等【4】，主要是思维观念方面的内容，也包括祭祀、巫术、占卜等各种民间信仰的仪式或手段。
《醒世姻缘传》书给我们展示的有关思维观念方面的民间信仰的内容有：
1.对自然物、自然力的崇拜，这其中又包括对天、地、天体崇拜，天象崇拜，自然物崇拜以及动植物崇拜等：
(1)对天、地、自然物的崇拜：书中提到关于这方面的信仰很多，天爷、玉帝之外，还有山神、土地神、水神等。
如第一回，晁源与人围猎时，要先祭山神。第三回中写大年初一晃源“天地灶前烧了纸”，第二十四回中说“十月初一谢了土神”。
(2)对天象的崇拜：中国民间信仰中最直接崇拜的天象，第一个就是雷，而对于雷的信仰，最主要的在于雷能代天惩罚地上的罪大恶极的人。《醒世姻缘传》书中所反映的正是这一信仰。
第五十四回中写道，狄希陈家的厨子尤聪因“欺主凌人，暴殄天物”而被雷击死，家人狄周也因“助恶庇凶”，坐视尤聪浪费粮食而不管甚至有时还成为他的帮凶而同遭雷击。
(3)对动物的崇拜：文中主要描写对狐的崇拜。
《醒世姻缘传》书情节的源起就是晁源射杀了一只狐仙的缘故。起初那狐仙常幻化为人，四处迷人，后来托名仙姑，与周家庄的一个小伙子缠在一起。
晁源围猎时，将其射死，自此就开始报起仇来。先劈面一掌，将晁源打得大病一场，尚未痊愈，大年初一又令晁源磕破了头，不久又放火烧了雍山庄。
晁源之死，亦与该狐仙有关，第二十回中晁源曾托梦与母亲，说是狐精领着小鸦儿杀他。然后就是转生为薛素姐继续报仇雪恨。这是关于狐狸报仇的信仰。
此外，还有第六回中，晁源听一个卖猫的讲，有一家的女和被狐狸精缠上，讲天坛里的两个法师捉拿被狐狸精挫败；第四十二回又有妖狐为崇的情节。
狐狸信仰在我国流传深远，地域广泛，内容驳杂，《醒世姻缘传》所反映的就已有狐狸媚人、作怪、报怨等诸多内容了。
此外，还有对鹞鹰的信仰。第六十三回中写薛如下将一只鹰放在素姐房中，将她吓坏了，素姐遂问如下原因。
如下说：“凡鹰进房，俱是家亲引领外鬼，要来捉人魂灵，不出一日，便有死亡”。
下一回中又有白姑子说：“鹞鹰进入房，流水抬灵床，不出三十日，就去见阎王。”可见是将鹰视为不祥之物的。
第六十二回则还写到猪精为妖作怪的事情。
《醒世姻缘传》
人民中国出版社出版
2.对幼想物的崇拜：
(1)神灵崇拜：神灵崇拜中又有创世神、守护神、祖神、家神和俗神崇拜。
书中提到的守护神主要有土地神、山神、城隍、狱神等。至于家神，文中多次提到家宅六神，其中主要的又是灶神和门神。
俗神，按乌丙安先生的说法，是指“和民间的群体性崇拜方式相联系的神灵，不是小家小户分散供奉的专司家事的神，属于地方性民众祀奉的有集群性风俗的神灵”【5】。
在《醒世姻缘传》书中，白衣奶奶是当地的送子娘娘，“白衣奶奶极有灵圣，出过布施的，祈男得男，祈女得女，再没有不应感的。”【6】
泰山上的奶奶更是崇拜的对象。龙王崇拜也相当盛行，当地多有龙王庙，第三十一回中还有祈雨的情节，第六十七回中说艾前川初一五更起来，首先去龙王庙磕头，祈愿龙王保佑风调雨顺。
其他如禄神、凶神等亦多次出现。书中对祖神也有较详细的描述，尤其在前几回中对晁源的公公用了相当多的笔墨。
第十一回里，有着红袍、长二尺长须、脸上有黑记的神道显魂；置贪赃枉法的武城县尹于死地的那神道正是计氏家的祖宗。
(2)对鬼灵的信仰：鬼魂信仰是我国民间信仰中最基本的信仰之一，《醒世姻缘传》一书中着墨也最多，多次有鬼魂附体的情节出现。
如第十一回计氏显魂附话；第十三回伍小川死前，多有邵次湖及其他魂灵作怪；第十四回中晁源离开武城投亲，跑上遇见计氏和狐精的鬼魂。
第十七回晁源又“心虚见鬼”，第二十五回中单于民将程法汤打死，其子单豹就被附了魂；二十七回中写丧尽天良的麻从吾将西利国夫妇赶走之后，就常有鬼魂显灵附体；等等。
《中国民间信仰》
乌丙安 著
3.对附会以超自然力的人物崇拜：
这种对实有人物的神化或半神化的崇拜形式在书中多处提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第二十七回中“关大帝泥胎显圣”的情节。
第二十六回写道严列星行止恶劣，又对神灵不尊，对关圣帝君也相当侮慢，接下去，关大帝就将严列星处置了事。
其后，作者又写：“关老爷是个正直广大的神，岂止于不追旧恶，定然且佑于新祥。”从中可见民间关公信仰之一斑。
第五十二回中说狄希陈要去京坐监，于是狄员外就要同他“入关帝君庙许一愿心，望路上往回保护”。此外，书中多有提到关帝庙的地方。
除了关公，还有对许真君、吕纯阳的崇拜，最突出的例子是第二十七回中“许真人撮土救人”一节。文中亦有韦陀显圣的描写。
而三十回中，还专有一段论及这实有人物化为神受人尊崇的文字。
说那有气节的男子，如伍子胥做了江神，屈原做了河伯，于忠肃成了都城隍，岳飞则成了伽蓝菩萨，文天祥是做了山东布政司的土地。
又有守节的女子，如岳家的银瓶小姐，被上帝册封为青城县主持人，一个夏侯氏被封为礼宗夫人，协同天山圣母主管泰山。又有一个王贞妇，被上帝册封为青风山夫人。
在民间信仰中，附会以超自然力的人物还包括那些专门从事祭祀、巫术、占卜等活动的人员，也还有道教、佛教的“信徒”——道士、道婆、和尚、尼姑们，他们被认为能通神，能魇鬼，能驱邪医病，能知人之过去和未来。
文中为刑皋门相面的道士、飞星算命的邓蒲风、募铜的姑子李白云等都是此类人物。
4.对幻想的超自然力的崇拜：
这里所说的对幻想的超自然力的崇拜，主要是指人们相信祭祀、巫术、占卜及其他民间信仰的仪式或手段具有超自然的力量，具有影响人们现状或将来的功能，人们相信通过祭祀、巫术、占卜或其他方式，人们能够获得神灵的庇佑，能够知事性的前因后果，能够逢凶化吉。
在此之外，还包括一些灵物，该书中多次提到的《金刚经》即是一个好例。
《金刚经》保佑晁源少受不少鬼魂的折磨，狄希陈亦是通过虔诚持诵万卷《金刚经》，才得以“一切冤愆尽行消释”的。而打醮、念经亦有消灾免祸、超度亡灵的功能。
《金刚经》
鸠摩罗什 译
我们说，祭祀、巫术、占卜等活动，既是民间信仰的内容，同时也是民间信仰的仪式或手段。作为民间信仰的手段或仪式，祭祀、巫术和占卜是有着一定区别的。
祭礼作为供奉神鬼、精灵的仪式，往往具有固定的祭祀时间、地点和祭祀的参与者，是比较有常规的一种仪式活动，它体现的是人对神灵的敬畏和顺从的心理，企图通过敬献祭品来讨得神灵的欢心，博得神灵的庇佑。
比如祭灶，就通常在农历腊月二十三，地点在厨房，进行祭祀的人也相对固定，祭灶的目的无非是让灶神“上天言好事”，从而“下界保平安”罢了。
而巫术、占卜与祭祀不同，它们的进行常常是有针对性的、是即时性的，是就事论事的。比如有了病，认为是鬼为崇，才想着去魇镇，也才想着去占卜吉凶。
不过，巫术与占卜也有不同，占卜通常是根据兆象、术数等对某事的前因后果进行解释，或对其未来的发展方向、性质进行预测。
巫术则具有明确解决问题的目的性，它要做的是通过某些手段借助仪式本身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使得事情或问题得到解决，即或者向自己希望的结果发展，或者不向自己不希望的结果发展。
按照著名的人类学家詹姆斯·G·弗雷泽的观点，巫术正面的规则，也就是希望得到的结果出现而进行的巫术就是法术，而反面的规则，即避免不希望得到的结果发生而进行的巫术就是禁忌。【7】
巫术体现了人们对于现状不满并试图改变之的心理状态，较之祭祀，它更能体现人的主观能动性。
下面我们就着重看一下祭祀、巫术和占卜等民间信仰的手段在《醒世姻缘传》书中的体现：
1.祭祀。
书中提到的祭祀主要有祭天地、家神、白衣奶奶、泰山奶奶等。
第六十七回中写常功赚得艾前川的羔皮道袍后，十分得意，于是“初一一五更起来，装扮齐整，先到了龙王庙叩头，祝赞龙王叫他风调雨顺。
又到三官庙叩头，祝赞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又到莲花庵观音菩萨面前叩头，祝赞救苦救难”。
可见祭祀对象丰富之一斑。除了上述神灵以外，祖先也是重要的祭祀对象。
胡朴安《中华全国风俗志》下编《济南采风记》中说：
除夕焚镪于门外，谓之接家前（方言，应为亲，笔者注）。接后方设祭于家，或供一日，或供三五日，亦有供至元宵后者。设祭焚楮，谓之送家前。【8】
《醒世姻缘传》书中正有这种过年时接家前祭祀的习俗，从文字来看，武城是除夕接而正月十七送。除了过年过节时要祭祖，出远门时也要祭祖。
比如第六晁思孝到北通州赴任，路过武城时，就“祭了祖，焚过了黄”，才继续开船北行。
《中华全国风俗志》封面
2.巫术。
书中提到的巫术非常之多，主要有以下种类：
(1)择日：择日之术的描写在书中数不胜数，畋猎要择（第一回），出行要择（如第四回），“迎取《金刚经》进城”（第四回），出家当姑子，也得选个吉日，第八中刘青梅要做姑子，刘夫人要送他往南门上白衣庵里与大师傅做徒弟去，拿“黄历来看，四月八就好，是洗佛的日子。
赶着那日，买了袍，办了供”。婚丧嫁娶更不用说，下聘、铺床都要择日（如第四十四回）。破土、安葬也要择日。
如第十八回中晁思孝死后，晁源“请了阴阳官，择定四月初八日破土，闰四月妆六日安葬”。
搬家亦得择日，第十九回季春江小鸦儿说：“你自己去拣一座如你意的，锁了门去，看了好日子搬来。”
小孩满月剃头选吉日，第二十一回中说晁梁满月日是正月十六日，“可可的那十六日是个上好的吉日，煞贡、八专、明堂、黄道、天贵、凤辇都在这一日里边，正正的一个剃头的日子。”
入学要择个吉日（第三十三回），请客也要择日（第三十九回）等等。
(2)符咒：符一般包括符水和符箓，书都写到了。
比如第六回中，卖猫者提到某家请两个法师去捉狐狸精，“后来贴了张天师亲自画的符”，这里的符指的就是符箓。
而第十七回中写晁源发疟疾，请了个城隍庙的郎道官，则“有极好截疟的符水。”
咒实质上是一种巫术，在从事巫术的专业人员中，符咒通常要一起使用，第五十二回有“张天师忘了咒，符也不灵了”的俗话，反映了这一现象。
第二十七回写法师镇鬼时，就说法师先“仗剑念咒”，将鬼捉进坛去后，又用猪肫扎住坛口，“上面用朱砂书了黄纸符咒”。
但咒并不是只有巫师才用，一般人也可以用，用还很灵验呢。如在第六十三回中，智姐恨狄希陈的捉弄，于是“千刀成剐，咒死骂生”地不住口，“咒得那狄希陈满身肉跳，整日心惊，面红耳热。”
(3)魇镇：第五十七回晁思才一个眼凸暴出来，就几次叫人魇镇。
(4)烧笊篱：三十九回中汪为露的老婆魏氏想汪早死，她听说拿把笊篱在锅下烧就能如愿，于是“悄悄的寻了一把笊篱，去了柄，做饭的时节，暗放火里烧去。”
(5)回背：第五十九回，相于廷的娘子说薛素姐夫妻失合、婆媳失合可能是娶的日子不好，触犯了凶星，建议她叫个阴阳生回背回背。
第六十一回中，邓蒲风用回背法以使狄希陈夫妻和睦。
(6)打醋坛：第六回写晁思孝离开华亭时，百姓高兴，用多种方式进行庆贺，其中一种就是打醋坛。
(7)跳神、磕竹、圆光、拜斗：第四回中珍哥小产，请杨古月治，不好，于是“晁大舍慌了手脚，岳庙求签，王府前演禽打卦，叫瞎子算命，请巫婆跳神，请磕竹的来磕竹，请圆光的来圆光，城隍庙念保安经，许愿心，许叫佛，许拜斗三年，许穿单五载。又要割股煎药，慌成一块。”
《中国文学民俗史》
徐龙华 著
3.占卜：
(1)查崇书：第三回中珍哥头疼，晁奉山的媳妇叫人往真武庙陈道士家借了一本崇书，“查看三十日系‘灶神不乐，黄钱纸五张，茶酒糕饼，送至灶下，吉’。晁大舍道：‘不是三十日。醒了才觉头疼，已是五更四点，是初一了。你查初一看。’初一日上面写道：系‘触怒家亲，鬼在家堂正面坐，至诚悔过，祷告，吉’。”
而后晁奉山媳妇就去家堂内晁太公神主面前祷告，珍哥的头也就渐不疼了。
(2)相面：第十六回中写道士一见邢皋门就知他是个将来要做尚书的人。
(3)算命：第二十三回中狄员外说：千个算命的都说他必定要到四十四上方可见子。
薛教授也说若依了算命的口，自己是五十四上开花，五十六岁上方才结子。
第五十四回中童奶奶说起寄姐时说：“算命的只说他婚姻迟着些好。”
(4)求签：第五十二回记狄员外将要出行到北京，遂去关帝庙里求了一签。
(5)起课：第六十五回中狄希陈为知目前的灾祥，在路口请一先生为他起课。
(6)扶鸾：第三十回中提到一个人的儿子长了个眼瘤，就“请了个术士扶鸾，焚诵了符咒，请得仙来降了坛”。
(7)飞星演禽：第六十一回中有十分详尽的对邓蒲风飞星演禽的描写。
(8)占梦：《醒》一书中写到梦的地方可以以十数，第三、六、九、十六、十七、二十、二十一、二十五、二十九、三十、四十四回等都写到了。
不过，对于这些梦兆，一般并没有占卜，而是白描。只在一两处有“梦凶是吉”的话。
(9)其他兆象：如眼跳、打涕喷表明有事发生（如第四十四回）。第六十回写狄希陈的右眼跳了，心里就害怕。
除了祭祀、占卜和上述巫术外，民间信仰中还有其他一些仪式或手段，如念经、打醮等。
第三十回晁夫人为计氏在香岩寺念经，超度亡灵。第六十四回薛素姐为免祸请白姑子在莲花庵建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