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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性的行刑式描写——从《金瓶梅》到《鹿鼎记》

2026-02-03 09:47:11 心情

对人性的行刑式描写——从《金瓶梅》到《鹿鼎记》


引言

世俗言情小说和武侠小说本质上都是现代文学创作的范畴。纵观最近两三百年的发展史,我们不难发现:《金瓶梅》、《鹿鼎记》等为代表的小说以对人性进行行刑式描写而达到了描写的一个新高度。

一、描写手法论述

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我们就逐渐学习看图写话,学习句子仿写。在这个过程中,语文老师会强调说,要在脑子里把课本和作业本上几幅静态图画想象起来,想象出它们之间的联系,从而形成文字逻辑。到了小学四五年级,可以写几百字作文了,语文老师会系统教会我们各种描写修辞手法,描写包括外貌描写、环境描写、语言描写、行为描写、心理描写、等等;修辞手法包括比喻、拟人、排比、夸张、等等……,这些奠定了初中写作的基本基础。

到了初中高中,写作训练从记叙文到说明文,最后到高考以议论文为主,研究论点、论据、论证的有机统一。至此,描写和写作训练完全结束。

到大学中文系后,重点学习的是各种公文写作,以为毕业就业到单位之实用。纵观古今中外大作家,几乎很少是中文系毕业的。

有灵性和悟性的顶级作家,以笑笑生和金庸先生为例,早已经在创作中把描写发挥到了更高境界。其实,描写也可以分等级。描写可以在表面看去很客观的文字里隐藏作者想说但说不出来的情感立场或政治立场,描写也可以在看似中立的文字后面蕴藏炙热的感情。也就是说,描写里可以隐藏多次元立意。多次元立意是针对文章表面的审题立意说的。也就是说,文章可以话里有话,文学可以天外有天。

二、《金瓶梅》中对人性的行刑式描写

到今天为止,文献研究和考据者并没有给出《金瓶梅》作者笑笑生的真实身份。有研究说笑笑生是太仓人,有研究说笑笑生是其他地方人,等等,但都没有权威统一的共同认可结论。或者笑笑生本人压根就不想让后人知道自己是谁吧,世人知道《金瓶梅》就足矣。

说说对王婆的描写。

《金瓶梅》崇祯版本第二、三、四回里,对王婆进行了全方位描写,其中20%左右是单纯介绍——王婆三十多岁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在清河县县城街道上开了一间茶馆,勉强糊口;儿子十七岁了,在外面打工;王婆每日想的,就是挣钱谋生。后面差不多80%的描写,就是对王婆这个人从人设上的行刑式描写了。

王婆得知西门庆想搞潘金莲之后,脑子里立刻市侩式反应,变成了赚钱的项目。

王婆第一个项目是从西门庆处榨取了一套自己临终时进棺材要穿的寿衣,要了红的、白的不同颜色的绸缎布料。当然,王婆要获得这些收益,就必须利用西门庆的欲望,给西门庆做一个路演PPT,并不承诺项目一定成功,给出了“十步走”蓝图规划。这个规划获得了西门庆第一笔真金白银的支付,王婆获得了绸缎布料。

王婆第二个项目是做局。王婆做局前向天使投资人西门庆介绍了项目目标潘金莲的出身情况,这个介绍是真实的——出身低微,潘父是街道上的裁缝,潘金莲被卖给张大户,张大户收房潘金莲后身体愈发虚弱,一怒之下把潘金莲免费许配给身高三尺、在街道上卖烧饼的武大郎。

做局的第一笔收益是一两银子。西门庆和潘金莲在王婆家见面,西门庆拿了一两银子让王婆到街道上买点吃喝给潘金莲“浇浇手”,一两银子折合现在的货币购买力相当于1000块钱人民币的1500块钱人民币之间。《金瓶梅》中描写王婆买的肥鹅烧鸭,一些果子,这些东西最多也就两三钱银子,绝大部分款项王婆装到自己口袋里了。

做局的第二笔收益是四两银子。王婆第二次外出买东西,西门庆把身上的三四两银子都给了王婆,并说,剩下的银子都给王婆。

事实上,西门庆从进了王婆家,到和潘金莲行云雨之事完毕,前后也就几个小时。但这几个小时,在项目融资PPT里被王婆描述成“十步走”伟大蓝图,这也是对王婆差不多30度行刑式人性描写——底层卑微小人物为了几千块钱好处,用尽了社会上学的各种本事。

做局第三笔收益是十两银子。事情完成后,次日西门庆支付了王婆十两银子。相当于今天社会上的一万块钱到一万五千块钱左右,性质是合同尾款或做局尾款。尾款占了整个做局收益的70%以上,说明西门庆也不是一个傻子。同时,王婆敢于把70%总收益放在最后,放在完事后次日收取,说明王婆对西门庆支付能力和信贷信用是放心的,应当是知根知底。

再说说对潘金莲的描写。

对潘金莲的描写比对王婆的描写更加行刑式——如果对王婆是30度行刑式描写,那么对潘金莲就是45度行刑式描写。

《金瓶梅》对潘金莲行刑式描写有多处,其中最经典的体现在西门庆潘金莲第二次幽会。西门庆第一次在王婆做局中急于得手,急匆匆拉下潘金莲裤子直接压在王婆的炕上快速完事,并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潘金莲下体——须知《金瓶梅》伏笔精彩之处,就在于之前交代了张大户因为和潘金莲在一起身体很快虚弱,就暗示了潘金莲在男女之事方面颇为强悍。

崇祯版本《金瓶梅》第四回详细描写了西门庆潘金莲第二次幽会的细节。两人照例到王婆家,坐下后说话。潘金莲问西门庆年龄,西门庆说二十七岁。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开始“逮鱼”(西安话,亲嘴的意思),逮的砸吧砸吧响,王婆就当没听见。然后,西门庆解开裤子,潘金莲用手摸西门庆的六寸阴物,潘金莲边摸边看,书中描写说“甚大,红赤赤黑须,直竖竖坚硬”。然后“少顷”,潘金莲脱衣,西门庆细看潘金莲下体,发现并无阴毛(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虎),像一个蓬松发酵的白馒头,于是两人又云雨战斗一番。

这种描写对女性是行刑式、羞辱式的。文学描写中,语文老师从来没有教过说描写一个女性时候,对其私处进行细节描写,对有没有阴毛进行生动刻画。这也是《金瓶梅》伟大处,也是笑笑生不愿意留真名的为难之处。这种描写,站在创作的角度,哪里是什么色情描写?这分明是对女性的羞辱,分明是描写手法上的45度行刑式描写。而这种羞辱和行刑式描写,又是整个《金瓶梅》创作的需要。正是这种披着色情外衣的行刑式羞辱式描写,让《金瓶梅》是否公开传播争议不断,毕竟要考虑未成年人和中学生的阅读承受能力与思辨识别能力。

三、《鹿鼎记》中对人性的行刑式描写

《鹿鼎记》中韦小宝形象,是金庸先生文学作品中对人性终极刻画。这种刻画是诙谐的同时也是行刑式的。韦小宝贪财好色,这才是真实的人性。相反,高喊“反清复明”的陈近南和公主师太等角色,则以洗脑和愚弄下属作为组织管理的主要手段。这些描写形成了深刻的对比效应。正是这种对比,在文学评论上被一部分评论者认为这有含沙射影之意。这些争论现在还一直在。这些争论甚至影响到了高层。1981年,金庸先生在北京曾经被总设计师邓公接见,双方谈了许多问题,特别是文学。新闻报道中只是公开报道了邓公说“喜欢金庸先生的文学”,其余谈话内容没有报道。有一个事实是,自从接见后,金庸先生再也没有任何新作品面世。

《鹿鼎记》开局描写充满了行刑式意味。扬州妓院里嫖客缩阳,韦春花用头上的针簪子进行穴位穿刺,嫖客阳物立刻从萎缩状态变为竖出状态,这个开局点出了普通人真实的市井生活状态,贴近身边小人物。

有人做过统计,2025年中纪委处分了98.3万名干部,都和贪腐财物有关。其中,处理的省部级干部中,六成涉及生活作风(包括不正当男女关系)问题。这些人性的真实,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窥见一斑。如果说文学对人性进行了行刑式描写,那么纪检部门的查处就正好佐证了文学的洞见,说明文学不是造谣。

四、结束语

《红楼梦》里人物距离读者非常远,生活中很难碰到。《金瓶梅》和《鹿鼎记》中描写的人物,就在我们身边。不过,这种行刑式描写,背后却是作者对人性火热的关怀。放眼世界近代文学史,优秀作品无不深刻地刻画人性——不过在创作手法上看,行刑式描写只有大师级作者才能创造性地运用起来。

参考文献:

01. 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02. 张京宏,《卤阳湖》,天津人民出版社,202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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